#read# 无缘社会

本书系NHK电视台资深采访记者作品合集。采访主题是“现代人的孤独老死”。高龄、少子、失业、不婚、城市化,造就了这样一批人,他们活着,没有人和他们联系,他们没有工作,没有配偶,没有儿女,也不回家乡;他们死了,没有人知道,即使被发现,也没有人认领他们的尸体,甚至无法知道他们姓甚名谁,他们的人生被总结为寥寥几个字的遗骨认领布告,他们被称为“无缘死者”,他们所在的社会也会渐渐从“有缘社会”变成“无缘社会”。日本每年3万2千人走上“无缘死”的道路。他们中间,有在公司20年没有迟到请假,可是一夜之间变成街头流浪汉的工薪阶层,有一个人旅行的旅者,有一生未婚的女性,有儿女远离自己的空巢老人,有从来只在网络上交友的年轻人,社会联系日益脆弱,连一般家庭的30-40岁的人也感受到了孤独死去的阴云笼罩。日本NHK电视台特别节目录制组,节目热播后将记者的真实采访手记合成此书,将当今社会中那些不受关注的人们的临终惨景呈现到大家面前,呼吁社会的警醒和反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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维舟 2014-08-17 19:46:12
每个人都是一座孤岛
时常有人谈及中国社会中无所不在、难以逃脱的关系网络,如果你很厌烦它,那么小心,它的反面也一样可怕。这一景象在日本已渐渐变成现实:在那里,问题并不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太多了,而是太少了。

所谓“无缘社会”,就是指这样一个人际关系极度萎缩的社会。虽然人们常说“人是社会的动物”,但现代城市社会的主要特征之一,就在于它是一个陌生人社会。匿名性、人际关系冷漠、人与人之间缺乏人情味和直接的联系纽带,这些一贯都是大都市的普遍特征。在人际联系密切的乡村或家族社会,传统既束缚了人,又保护了人;而现代城市社会则相反,它既给人自由,同时又将人抛入一个眼乱缭乱的陌生人潮中,任个人独自面对。在这里,没有人非得知道你是谁、关心你过得怎么样、有没有别的朋友,因为这已被认为是“他人的隐私”;“大隐隐于市”是对这种现象的精确概括:你可以在一个大城市中不为人知地一直生活下去。

在日本,每年有高达32,000例“无缘死”——这些人默默过着极为寻常的生活,只是因为种种缘故,一点一点与社会失去关联,直到孤独地走完自己最后一段人生旅程。他们中的不少人,活着的时候也并非完全没有社会交往,但到他一死,认识他的邻居或同事才意识到,根本就不知道他有什么亲友可以料理后事;甚至虽然身份得到确认,但明明有血脉相承的亲人,却并不来认领遗体。如果说在宗法社会中,人即便死了也会被作为祖先受祭祀而为人所记得,那么“无缘死”的人,则可说在去世之前,就已被人所遗忘。

十年前,曾有一部根据真实事件改编的日本电影《无人知晓》(Nobody Knows),讲述四个被单身母亲抛弃的孩子,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绝望地生活着。这个故事之所以令人心悸,是因为它具有极强的现实性。如果活着的时候与外界几无联系,那也就无怪死后无人知晓,在陌生人组成的茫茫人海中,谁能注意到一个平素来往不多的人的消失?就像本书中所说的,“就是我们自己,对于隔壁住着什么人,他们日子是怎么过的,不也是知之甚少吗?我觉得,从这种意义上来说,即使自己周围发生了同样的悲剧而我们没有觉察,也是不足为怪的。”

日本这些年来,年轻人不断涌入大城市,中小城市不断衰退,越来越多的村庄因为人去楼空而从地图上消失,许多人再未重返家园。但也并非只有大城市才“人情冷漠”,其实中小城市也已远不如以前那样重视乡情纽带,如果一个人家中无人,又不断更换工作,在陌生的城市中不能建立长期稳固的关系,那么他的人际纽带就将渐渐萎缩,那些断绝了与故乡关联的无依无靠者,被看作是某种意义上的“无缘死预备队”。

这一社会现象之所以重要,是因为它折射出了日本社会乃至现代社会的某些基本特性。这一社会的极端形态,就是社会的原子化:在社会基本单位析分到核心家庭后,正进一步渐渐走向单身家庭。川流不息的十字路口,是这样一个社会的缩影:陌生人匆匆擦肩而过,不知道彼此是谁,他们看似人潮汹涌,但彼此并无有机联系,你可以在拥挤的地铁上看到一车的人之间彼此互不交谈。人际交往的形态很少是稳定的、贯穿一生的长期纽带,而常是碎片化的“偶遇”。与这种状况相适应的,则是个人信息的私密化,以及人际关系的尽量简化,甚至连召集亲友一起举行丧礼,都让人觉得是一种“麻烦”。“不想给别人添麻烦”是日本社会普遍的心态(”给您添麻烦了“似乎是最常用的日语之一),87%的受采访者都回答说不打算和亲属共同生活,宁可孤独生活,而原因正是“不想给别人添麻烦”。但书中说得对,“‘关联’或是‘缘’,难道不就意味着互相添麻烦,并允许互相添麻烦吗?”

在城市化快速扩张的过程中,高度原子化的个人很容易丧失社会纽带而变得离群索居。这并不是耸人听闻,而是迫在眉睫的现实。日本的调查显示,相比起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常找同事或朋友沟通,三四十岁的青壮年常倾向于不找任何人沟通。这部分人群承受着职场和家庭的双重压力,看起来忙忙碌碌,但有的人其实除了在工作场合的偶尔接触外,并无机会与人深入接触,许多人一旦退休后,失去了与公司和同事的联系,便暴露出与世隔绝的真相。换言之,在现代社会中,公司集体认同与情感化的群众运动,都可能是极具欺骗性的“我们感”(we-feeling)。很少有同事能在你离开公司后转变为终生的朋友,并最终出现在你的葬礼上。

卡尔维诺在小说《看不见的城市》中曾虚构了一个城市,在那里,“为了建立维系城市生活的联系,居民从房子的各个角落拉起细绳,用白、黑、灰或黑白相间的颜色,显示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、买卖关系和代理关系。当纽带越来越多、再也不能穿行的时候,居民就搬离居所,房子就被拆除。”这是城市生活的一个隐喻:现代人常常逃避过多的社会关系纽带,试图匿名而自由地生活。与传统社会相比,如今人们在纵向(与祖先和后代的联系)与横向(与平辈朋友等社交关系)上的纽带都萎缩了。虽然如今聊天工具、社交媒体的兴起,一度能重建失落的纽带(很多人通过QQ群或微信群又和失散多年的老同学联系上了),但这个虚拟网络仍是不坚固的,并且和现实生活不同,你可以随时从中退出。

日本“无缘社会”之所以是一个特别值得关注的社会现象,是因为它不仅是一个日本社会的问题,而关乎现代人的根本生存境况。17世纪的英国诗人John Donne有一首著名的诗:“谁都不是一座岛屿,自成一体,每个人都身为大陆的一小块,若海洋冲去了一片土,欧洲大陆就少了一块,不管那一块是海岬所缺的一角,或是你朋友的庄园,或者你自己的园子所流失的土地。每一个人的死,都是‘我’的削减,因为我是人类的一员。所以不要问丧钟为谁而鸣,他就是为你而鸣。”不要觉得“那与我无关”,生活在现代社会,每个人有都潜在的可能变成一座孤岛。书中那位水野君说得对,“确认与别人有没有关联,就是在确认自己是否存在。”因为说到底,人是生活在社会中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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